起床下錯邊
一定是昨天晚上喝的那壺茶害的，整個晚上翻過來覆過去，最後在微微的曙光和烏鴉叫聲中才迷迷糊糊睡著。再次睜開眼，已經九點多了。早餐改去二樓的咖啡廳吃，號稱歐陸式的早餐，其實就只有水果和麵包，不過至少咖啡總算像點樣子。坐在咖啡廳裡一面吃早餐一面發呆，不曉得今天一天要去哪裡好。一個人的旅行，今天是第九天，走了這麼久，也到尾聲了，有點高興又有點失落。從大阪、京都、日光一路走來，累積的疲憊感好像一口氣爆發出來，讓人渾身無力。
走出旅館，天空開始飄雨，陰沈沈的天氣，對我現在低落的情緒毫無幫助。看看手錶，十點整，大部分的商店都要等到十一點才開門，現在跑到鬧區去一點意思也沒有。東京我是第三次來了，出於一種舊地重遊的自信與排滿八天行程之後的惰性，所以我沒有事先安排東京的行程，現在想想這好像是件蠢事。但是周圍的人潮不會因為一個人的茫然而變化，依舊用快速的步調催促你向前。
日本人，尤其是東京人，永遠是又快又匆忙，不管是走路的步調還是生活的步調。急著趕電車、急著上班、急著購物、急著應酬，連出去玩都是急急忙忙的。我來東京好多次，每次都會重新對他們這種匆忙的步調感到驚訝。
日本實在是個很方便的國家，尤其是東京。這裡有密如蛛網、班次又多又快、轉乘路線規劃良好、準時程度讓人驚訝的地鐵系統；有排列整齊一目了然、結帳找錢效率高且親切的商店，有設想周到、兼顧行人與車輛的交通動線。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讓你能夠在最有效率的狀況下辦好每一件大大小小的事。
但是當你深入日本人的生活，卻又會發現他們是極端的沒效率。日文中各種敬語之多，不只讓外國人一個頭三個大；實際要用上時，也不知道該用哪種敬語來稱呼才不會失禮或過分有禮。在正式的場合中，日本人可以匹哩啪啦說上一堆話，只是為了告訴你，他今天很高興看到你。除了語言之外，各式各樣『有禮』的動作也佔據日常生活中不少的時間。再加上日本人又有喜歡排隊的恐怖習慣，這一切構成了一幅看似荒誕卻讓人習以為常的畫面。日本人這種對於『效率』的奇特認知，我始終無法理解。
身處在匆忙的人群中，也會身不由己的跟著加快腳步。揉揉有點發漲的腦袋，我想找一個不受快步調的人群干擾，可以悠閒散步的地方。於是我去了上野。
上野公園，不看熊貓看鯨魚
上野是個很有趣的地方，整個上野的重心是上野恩賜公園，公園內有各式各樣的文教設施，而公園旁則是有如台灣的夜市般的アメ橫丁。上野算是歷史悠久的老街，恩賜公園是在明治初年建立的，當時還為了這塊地該蓋公園還是醫院起了很大爭執。如果當時蓋的是醫院的話，現在的上野會變成什麼樣子，實在很難想像。
這個地方最有人氣的明星，毫無疑問就是上野動物園裡養的大熊貓。上野動物園最早飼養的兩隻大熊貓『康康、蘭蘭』是為慶祝『中』日建交，從四川送來的禮物，當時轟動的程度可不下於台北木柵動物園的無尾熊。這兩隻大熊貓帶來的後遺症，就是日本人總認為『中國風』的名字就應該用兩個同樣的字疊起來。現在上野動物園飼養的大熊貓，是園內繁殖成功的後代『凌凌』（♂，音譯，叫這種名字真不知如何翻），以及從墨西哥動物園土匪來的『萱萱』（♀，音譯）。日本人反正不在意中國名字的漢字該怎麼寫，大熊貓依然是人氣 No. 1 的觀光景點，甚至連 JR 車站的方向指標都直接寫『要看熊貓從此去』。所以我下了車，跟著熊貓走，就到了上野公園。
上野公園佔地很廣，樹木長得非常茂密，在這裡散步很舒服。公園內人行步道兩旁地面鋪的不是地磚也不是柏油，而是一格一格上面劃有深刻紋路的磚塊。公園入口附近的告示牌上說，這個『地磚』其實是木頭，一種特別的薩摩硬木。這維護起來可要花不少成本。沿著國立西洋美術館周邊走到國立科學博物館，門口放了一座三十公尺長的原尺寸藍鯨模型，作成從水面飛躍出來的模樣。當我正在準備掏相機拍照的時候，慘劇發生了：數位相機的電池終於鞠躬盡瘁。這次我一共帶了三顆電池，兩顆原廠電池和一顆台製電池。出國前通通充飽電，在京都的最後一天用完第一顆原裝電池，換上第二顆台製電池只用了半天，第二天到東京就無法開機了。在日光拍了一堆，現在這顆電池終於也撐不下去了。所以今天這篇遊記也沒照片啦。
俗話說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還沒走到上野動物園，就聽到一陣陣『胖打∼胖打∼』的歡呼。動物門前空地上擠滿了一群群撐著雨傘戴著帽子的小學生，在幾位老師的引導下魚貫進入動物園，去看『胖打』。我則是轉身就走，去看一樣胖胖的西鄉隆盛像。
失落的下町
看起來有點胖胖的西鄉隆盛，孤孤單單的站在上野公園的一角。理論上這裡應該是很多人約定碰面的地點，但是今天只有細雨、幾個流浪漢、還有我這個觀光客來看他。
西鄉隆盛是個大有來頭的人物，他的生平比之末代武士的主角森勝元，可說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出生薩摩蕃（九州）下級武士，青年時期倡議削減幕府勢力改革政治的活動，被幕府迫害而流放，後來在擁天皇派的薩摩蕃主包庇下返回薩摩掌握軍權，開始與外國勢力策動倒幕活動。
1867 年，十四歲的明治天皇登基後，西鄉聯合大久保利通（就是末代武士裡的壞蛋大鬍子）與木戶孝允發動政變，成立新政府，下令幕府『辭官獻地』。1869 年，西鄉逐一掃蕩幕府勢力，最後包圍江戶城，迫使幕府投降。光憑這些功績，說此人是明治維新第一功臣亦不為過。
新政府的位子都還沒坐熱，一心想以軍國主義振興日本國力的西鄉，野心勃勃的提出侵略朝鮮的計畫。和反對這個點子的大久保大吵一架後，西鄉憤而辭官回鄉，用所有的積蓄來興學教書。
過了幾年，剝奪了幕府、諸侯、武士特權的明治政府因為徵兵和警察制度，搞得武士與平民都雞犬不寧，人心浮動。在家鄉逐漸累積了不少人氣的西鄉，從開國元勛變成了一大威脅。1876 年廢刀令頒佈後，各地士族紛紛發生暴動。為了防止西鄉憋氣不住扯旗放炮造反，政府派了間諜兼刺客監視西鄉。沒想到行動曝了光，讓西鄉一派的人馬越發敵視維新政府。
1877 年，害怕西鄉勢力日漸坐大的政府，下令把薩摩的兵工廠搬到到大阪，由政府軍監管。政府一紙公文命令到了地方官吏手中，粗暴的強制鎮壓手段造成了學運，最後學生與一肚子火的士族串連起來反政府，事情越演越烈。眼看情勢已不可收拾，作為武士們精神領袖的西鄉，重新出山領導，與維新政府軍正式開戰。這場史稱『西南戰爭』的內戰沒有持續很久，短短幾個月，維新政府就用壓倒性的兵力擊破西鄉軍隊。九月二十四日，西鄉隆盛與三百名殘餘的武士從最後的防禦工事中沖殺出來，就跟末代武士的情節如出一輒。這場自殺式戰鬥的結果，當然可想而知。
西鄉隆盛的故事卻沒有隨著他的死而終止，1878年，一群心向西鄉的武士光明正大的對大久保發出格殺令，隔天大久保在馬車上遇襲，當場斃命。確認大久保死亡後，刺殺大久保的武士一個個擲刀於地，向警察自首。1889 年，日本憲法正式頒佈，明治天皇下詔大赦，恢復了西鄉隆盛的名譽。1898 年，西鄉隆盛雕像就豎立在上野公園。
西鄉隆盛一生幹了不少轟轟烈烈的大事，比電影還精彩。可是這樣了不起的人物，他的雕像卻是毛病百出。首先，高村光雲在雕刻西鄉隆盛的時候，模特兒是西鄉隆盛的弟弟，所以雕像的相貌和西鄉隆盛本人的照片，實在差粉多。其次，西鄉隆盛常常牽著散步的愛犬名叫『つん』，是母的薩摩犬，可是雕刻狗的後藤貞行，把牠雕成了一隻公狗。這個有點不倫不類的一人一狗，就這樣被亂點鴛鴦譜，站在上野公園裡，一站就是一百多年。大概是太 Kuso 了，所以末代武士裡沒有把這一段加上去。真是可惜，真是可惜。
距離西鄉隆盛像不遠處，就是上野最熱鬧的アメ橫丁。アメ橫丁是沿著鐵道兩邊綿延數百公尺的老商店街，有各式各樣的商店。上次來東京時在アメ橫丁晃了很久，瀏覽各式各樣的生鮮蔬果海產以及南北乾貨，看柴魚店老闆用鉋刀把一根跟木炭似的柴魚鉋成粉紅色的薄片，還在鐵路下的一間餐廳一面用餐一面聽列車從頭上呼嘯而過。但是現在我站在アメ橫丁入口，卻大失所望。應該是人來人往的商店街，今天不知怎麼卻是死氣沈沈。有一半的商家沒有營業，有營業的都是服裝店、藥房和餐廳。沒看到生鮮活跳還在滴水的生鮮攤，只見遍地髒亂的泥水坑。我看看錶，十一點半，應該不是我來太早。難道這條老街也沒落了嗎？
被一種失落的情緒籠罩，悶悶不樂的走到御徒町站，買了往渋谷（しぶや）的車票離開上野。直到列車開出車站，我才想起來，今天是三社祭的最後一天，老街的人們一定通通跑到淺草去了。
109 與壽司坡
渋谷是個很奇怪的地方。這個地方是日本各種流行文化的發源地，尖端時尚情報的匯集所。但是這樣一個繁華街的代表，卻是一隻狗以及一段感人的老式物語。
渋谷以車站為中心，車站四周高樓大廈林立。站前廣場上豎立著一隻狗的銅像，那就是渋谷的地標，ハチ公。ハチ是一隻秋田犬，大正 12 （1923）年出生，飼主是當時在東京大學教書的上野英三郎。ハチ出生不久就被送到東京，不適應環境，健康狀況不佳；在上野英三郎的細心照料下逐漸恢復健康。從那時起，ハチ就每天陪著上野英三郎出門到車站，每天黃昏時也會到車站等主人回來。大正 14 年，上野英三郎在課堂上猝逝。從黃昏等到深夜，等不到主人的ハチ，默默地回到已逝主人的書房，不吃不眠待了三天。到了第四天黃昏，ハチ走到車站前靜靜等候不會再出現的身影。就這樣每天風雨無阻，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等候著。昭和 10 年（1935）春，ハチ在每天的崗位上倒下。
故事本身很感人，不過ハチ公的銅像本身還有另外的故事。1944 年二次世界大戰末，戰敗邊緣的日本政府開始搜刮民間金屬物品，腦筋動到了ハチ公的銅像上。在民間一片反對聲浪中，ハチ公還是面臨『第二次死亡』。有趣的是，當時拯救銅像的募款活動，不只日本人響應，連敵對國的美國人都掏了不少銀兩出來。現在的ハチ公銅像，則是 1948 年重新塑刻的。或許在日本當個銅像，就難逃 Kuso 的命運。
ハチ公銅像所在地的車站廣場是整個渋谷的中心，從列車上下來就可以看到『ハチ公口』的指示。在車站附近晃了一圈，我這個人對食物的敏感度比較強，對時尚的敏感度趨近於零，漫無目的晃來晃去實在滿無聊，不如去做我擅長的事：找好吃的。目的地是旅遊書上推薦的一家壽司店，在渋谷 Mark City 大樓。
渋谷的地勢很奇特，像一個中間凹陷的碗。車站附近地勢最低，往東或往西方向走都是上坡，附近幾條大馬路也都是是以『坂』為名。沿著道玄坂通一直爬坡，走了很長一段距離，開始有迷路的感覺時終於看到了 Mark City 的指標，順著指標走，進去卻發現，入口居然在四樓。站在樓層平面圖前研究老半天，才發現這個 Mark City 原來是和車站共構的大樓，也就是說，直接從車站走過來就好啦～旅遊書沒講清楚害我迷走一大圈冤枉路。
壽司屋『美登和』就在 Mark City 四樓。從後門走過來遠遠就看見壽司屋的招牌，以及門口大排長龍的景象。只要對日本人有些粗淺了解，就會知道人多排隊的地方就有好料。於是我就走到『等候時間：30 分～』的告示板旁，乖乖排隊。大概過了十分鐘，店員抱著一大疊菜單跑出來，一人發一本。『等候時間：30 分～』後面的那個『～』相當準，我足足等了三十五分才進去。沒得選擇位子，坐到料理師傅面前的吧台。
說到壽司，算是相當日本風的食物。台灣人平常講的壽司通常都是海苔捲（のり巻き），近年來也比較懂得吃握壽司（握り）。但是真正知道壽司（鮨、すし）到底是啥玩意兒的人卻不多。這個字的字源是指酸掉的食物，在古早以前，日本人就是用醋漬、或用樹葉包起來讓食物自然發酵，作為保存食料的一種做法。現在一般人常吃的醋飯上放生魚的做法，是到了近代冷凍技術出現以後，才有的東西。的在壽司屋點菜是一門學問。你要記得各式各樣魚貝類的名稱：鰺（アジ）、鰤（ハマチ）、鯛（タイ）、鮭（サケ）、星鰻（アナコ）、鮭卵（イクラ）、赤貝（アカガイ）、還有台灣人最愛的黑鮪（トロ）。除此之外，你還要知道點菜的順序。如果你在點口味清淡的鰈（カレイ）之前要重口味的燒鰻（ウナギ），那就表示你是大外行。
坐在吧台前，一位看來頗資深的師傅問我要吃啥，我決定這不是練習日文的好時機，於是就要了 2100 圓的特級午餐。師傅在我面前放了一大片朴葉，然後一樣一樣捏製上菜。首先來了一份鯛魚。吃握壽司也是有講究的，要先用筷子斜斜的把整塊壽司夾住，翻個面用魚肉部份去沾醬油，然後一口吃掉。直接用手抓倒不是不禮貌或不衛生，而是手上的汗與油脂會影響味道。
鯛魚壽司吃在嘴裡，它的口感讓我嚇了一跳。台灣的壽司都給人一種冰冷冷的感覺，可能是台灣人認為冰冷才表示新鮮；這裡的壽司，醋飯的溫度和體溫相符，米醋調味剛好是酸中帶甘的份量，最值得稱道的是捏製的力道，不會過於鬆散讓筷子一夾就散，也不會過緊吃到嘴裡還是一團。在台灣雖然也吃過不少壽司，但是面前的這一份鯛魚壽司，讓我懷疑這到底是不是同一種食物。接下來又吃了鰈、鮪魚中脂、鮭、煎蛋捲、大松葉蟹、海膽軍艦捲、鮭卵軍艦捲，鮪魚脊背肉手捲，還有用了一整條星鰻作成的超大握壽司。一面吃著附餐的蒸蛋和味噌湯一面嘀咕：這下完蛋了，回台灣以後不想再碰的食物又多一項了。這頓飯以日本標準來說，真可算是物美價廉。難怪大排長龍。
『末代武士』主題散步路線
帶著滿腹好料和充足感，回到了渋谷街頭，滾滾人潮和茫然的感覺再次席捲而來。既然不知道要去哪裡，就隨便亂走吧。走到十字路口，看哪邊綠燈就往哪裡走。就這樣亂走一氣，走到了明治通。明治通是連接渋谷、原宿和新宿三個區域的大馬路，既然上午看過了西鄉隆盛，下午去看看西鄉的主子明治天皇，這樣也不錯。就當作是末代武士主題散步好了。
渋谷與原宿坐地鐵只差一站，沿著明治通一直走，走到巨大石燈籠的十字路口，就是表參道。『表參道』是神社或寺廟正門前的路，不過在東京，『表參道』已經變成了明治神宮前參道的專有名詞。表參道林木扶疏，道路兩側都是各種高級名店，很適合 Window Shopping。離表參道不遠處，還有一條與表參道平行的小巷子，則是原宿的精華竹下通。和高檔名牌的表參道剛好相反，竹下通是以青少年為訴求，商品走低價路線。也因此有人戲稱它是『裏參道』。
明治神宮佔地相當廣大，整塊區域種滿了高聳的林木。除了主神社以外，還有國立競技場、神宮球場等各種設施。連同神宮南側的代代木公園，整塊廣大的綠色林地被稱作是『東京之肺』。在明治神宮外苑慢慢閒晃，感覺十分靜謐舒適。周遭的喧囂都被樹木吸收了，只聽到樹葉的沙沙聲，以及似乎無所不在的烏鴉叫聲。
明治神宮祭祀的主角，明治天皇，也是個很值得一提的狠角色。明治天皇出生在 1852 年，次年，西元 1853 年，發生了黑船事件。美國東印度艦隊為了強行推銷，代著四艘黑色艦艇炮轟江戶城，結束了幕府時代的鎖國政策。從此西方文明大舉進入日本封閉的社會，產生極大的衝擊。這段歷史和同一時期的清朝政府被英國人強行上門推銷，幾乎如出一轍。
有混亂的局面，就會有想利用時勢的投機份子。前面提過的大久保利通等『三傑』，便是巧妙利用了『開國』與『攘夷』兩派勢力的矛盾取得權力。西元 1867 年，十四歲的明治天皇在一片混亂中即位，隨即發生了圍毆德川家的大政奉還事件。西南戰爭後明治天皇大權獨攬，一方面打壓自由民權勢力，一方面設立國會，建立內閣，頒佈憲法。歷經甲午戰爭與日俄戰爭，短短三十年內就把日本從被侵略者變成侵略者，此人的精明幹練與政治手腕，在中國歷代皇帝中大概只有康熙能與之相比。
不過這樣一位顯赫的君主，祭祀他的神社卻是平實無華。神社境內就只有兩棵纏繞荒繩的楠樹，主殿部份遊客止步。其他就只有掛滿繪馬的架子，以及賣紀念品的內殿。不曉得從什麼時候起，明治天皇也成了考試合格神，於是這邊也不少了『試驗合格』的護身符。想必這些紀念品攤每年可以賺進不少銀兩。
東京大迷宮：新宿車站
從表參道走到明治神宮距離相當遠，賣紀念品的攤位旁邊掛了一個牌子，指向內殿側方的大門，說是到出口的近路。不假思索的照著指示走。走了一陣子，看到出口，可是...好像長得不一樣？繼續走到街上，確定走錯出口了。不過還好看得到鐵路，不擔心迷失方向；沿著走總會到某個車站。搞不清楚東西南北，隨便選了一個方向就走。走了一陣子，終於找到了車站，『新宿南口』。
新宿這個地方是東京都廳所在地，就是那個在動漫畫裡面一天到晚被各種外星勢力摧毀的大樓。整個地區以車站為中心，分成東口區以及西口區。我現在所在地的西口區是超高樓層商業大樓區，東口區則是繁華街，以及惡名昭彰的風化區歌舞妓町。西口區的『地形』有點複雜，各種高速道路、人行步橋、大樓連結迴廊，讓整個區域的道路變成了３Ｄ地圖。新宿西口也是東京另一個著名的電器街區，說是電器街，其是就是 ビックカメラ 和 ヨドバシカメラ 兩家大型連鎖店。規模是不小，不過還是不能和秋葉原那般壯觀的景象相比。晃了一圈，又跑到高島屋百貨去逛紀伊國書屋和東急 Hand。殺時間，等吃飯。
堪堪逛到六點，打算穿過車站到東口找吃的。新宿這個地方旅遊書上推薦的餐廳不多，就是頂泰豐和另一家てんぶら老店。除非我發瘋，才會跑來日本吃頂泰豐。歌舞妓町內倒是有不少相當高水準的餐廳，不過價格也是超高水準。經歷過祇園小吃大會鈔事件，決定還是去普通一點的地方吃就好。
一走進車站西口，就開始迷路。新宿車站是另一個３Ｄ大迷宮，轉來轉去，似乎沒有任何路是通往另一側的？在車站西口跑上跑下，走了快十分鐘還是沒有進展，最後不得已只好找人問。嘿！瓦搭西瓦航扛擰得斯。上上下下曲曲折折繞來繞去，最後終於鑽出地面：『新宿南口』，從西口沿著 Mosaic 通三分鐘就可以走到的地方。＠Ｘ＃＊△！鑽回迷宮裡，問了三個人，又花了二十分鐘才終於從東口出來。新宿車站大迷宮，我投降。
相較於恐怖的站內迷路，外面的道路好找多了。幾乎沒有迷路就找到了目的，『つな八』。點了 1900 元的季節套餐，有一大碗飯，兩小缽漬物，一大塊魚肉天婦羅，一大塊小魚、牛蒡和蔬菜炸成一團的炸什錦，還有兩條炸蝦。說也奇怪，我在台灣一吃蝦蟹類就過敏，跑到日本來就不會。或許是台灣餐廳裡的蝦普遍不夠新鮮吧？天婦羅的味道還真不錯，炸得酥酥脆脆，又香又好吃。減肥？明天再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