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 - October 17, 2005躲避球【按】2002年寫的。
我小學時經常犯氣喘、不然就是支氣管炎,一天到晚掛病號,體育課常常代替值日生留守在教室看書,說真的,我從來沒有羨慕過在外面跑跳戲耍的同學,寧可貪婪地享用獨自擁有整間教室的特權。打從一開始,我就未嘗從體育課得到過任何成就感,而那個長髮蓋住後領、講起話來口齒不清、總一副猥瑣神色的體育老師,也從來沒有給過我一句鼓勵、一個好臉色。 而孩子們是最殘酷的,他們並不介意用最難聽的詞彙取笑我的病弱。在同學的眼裡,我愛看課外書,懂的事情比他們多,講起話來老氣橫秋,又很受老師寵愛。唯有在體育課,我是永遠墊底的最後一名。跑不快、跳不高,連毽子都踢不好。 故我從小就討厭躲避球。在那樣暴力高張的對決之中,我既沒有除掉對方的鬥志,也沒有躲避攻擊的技術。而敵人永遠能一眼辨認出首先該除掉的弱殘之輩,如我。... Posted at 11:09 AM Read More | Sat - July 16, 2005一九九二年夏寫給酷暑與驟雨交逼之下的台大2005/7/16
按:原載《台大人文報》第十期,1992年六月出版。那年我21歲,大三升大四的暑假前趕著出刊,心裡知道升大四之後就該把社團的事情盡量交棒給學弟妹,有些不捨,有些焦慮,很想把兩三年來在這個社團累積的心得一古腦交代出去,於是寫了這篇「嘔心瀝血」的文章,登在當期的頭版。回想起來,它受到林正修發表在《大學新聞》那篇「詩與真實」很大的影響。後解嚴時代躁動的社會氣氛,讓自己漸漸有了「實踐的焦慮」,加上生吞活剝了一些馬庫色、盧卡其、阿圖塞什麼的,乃不再是自命虛無的文藝青年了。
我記得當期主編是小我兩屆的吳智富(現在成家了,在大陸從事高科技產業),他和林明謙(後來出了小說輯,現在好像也在大陸工作)一起到我家來等我潤完這篇稿再拿去送打,他說,我的焦慮其實並不是他的焦慮,這讓我有點兒失落。不過如今回頭看去,我那義正詞嚴的焦慮,憤世嫉俗,自以為是,本來就只是自己的問題。 《台大人文報》第十期的刊頭大字設計失準,效果不如預期,是我「美編生涯」的一件憾事。那時真是年輕,小小的校園彷彿就是全世界。六年後,進入網路時代,把它重新貼到BBS個人板時寫了一段按語,也一併留在下面。 ────────── 1999/7/12 按:這是一篇如今重新貼出來便彷彿得等著被嘲笑的文章。理直氣壯、鏗鏘逼人的姿態,對照著現在的自己,除了臉紅,也不知該說什麼了。當然這是一篇夾纏冗贅的文字(直到現在我都無法掙脫夾纏冗贅的迷障),充滿簡單笨拙的思惟和不無誇大的義憤填膺,但它確確實實是當時嘔心瀝血的個人告白。彼時我仍相信有朝一日我們可以改變這個世界,現在,就像朱天心寫的,「如今我們有資格腐敗了」。 ────────── 這仍是一座沒有肩膀的城市,一片遺失了頭顱的島嶼。有人說活著其實很容易祇要閉上眼睛;有人說我並不感覺孤獨因為每個人都寂寞。有人追求一具溫暖的軀體用以擁抱,有人追求一方硬聳的高帽用以遮掩自己怯懦的雙眼。有人耽溺于自毀的快感卻又渴慕別人關懷的目光,有人鄭重宣誓放棄他們根本未曾擁有過的信仰。多少雙空洞的眼神在偌大的校園裡茫然地來回晃蕩,多少張蒼白的面孔不為甚麼地瘦削下去祇因為他們拒絕任何形式的滋養。各色各樣的聲響和影像滿溢著我們的耳朵我們的眼瞳,有人蒙起臉孔恣意舞動整夜的身軀,有人對著鏡中滿面淚痕的自己努力唱著別人譜寫的歌曲。虛無是一句永不過時的口號一種盤桓不去的痼疾特別當你一無所有而又不願承認。甚麼是青春呢,偶爾大街彼岸扯起一幅幅鮮黃的布條,墨汁淋漓的憤怒字句激勵著烈陽曝照下亢進的理想;大街彼岸百貨公司折扣減價的大紅招貼垂懸在廊下迎風飄搖,貨架上琳琅滿目的商品排成陣勢迎接一波接一波的人潮。對岸布條下那群人的身影,便總是顆得孤單寂寥。道德就像一句失靈的咒語被大家忘卻(偶爾它出現在人們唇齒間彷彿一位久遠以前由于屠殺異族而榮獲功勳的先祖),使命感則是頹圮的殿堂角落一塊斑駁鏽壞的銅匾。 Posted at 12:38 PM Read More | Fri - June 24, 2005我如何成為一箇文藝青年【按】原載於《台大人文報》總號第五期,1990年冬出版,不知道是否還有人記得這份刊物?那是我第一次獨力主編一份四個版的報紙,除了這篇亂七八糟(真是亂七八糟)的文章,還登了黃威融的一首情詩「有人問我關於愛情和才氣的問題」、WK寫單戀心情的散文「等待明美」、還有一篇SR取了個突梯標題的抒情散文「我慣用左鼻孔打鼾」。
那年威融廿一歲,我和SR都是十九歲,WK十八歲,剛考上大學。彼時我們替自己取了些只用過一回的筆名:像是「內湖故事妻」、「非文藝青年.尼可」什麼的。如今威融、SR和我都已成家,WK投身工運多年,這個週末終於也要結婚了。 對了。末段提到在視聽社做海報的不是別人,就是濁水溪公社的左派和小柯。 ────────── 不幸的是無論如何都鬱悶不起來。 (秋天來了。秋天來了。我如此喃喃著。瀰漫著失意自憐啤酒與菸霧的,秋天。秋天) 所謂「鬱悶不起來」和「不鬱悶」是不一樣的。假如「不鬱悶」,表示即使心情不到愉悅開朗的地步,也至少平平順順。而現在卻是無力於自戀/憐,吊在愉悅的雲端與自毀的深淵之間不上不下,人掏空了似地什麼也榨不出來。為了讓自己鬱悶,故意站在高處吹風。吸菸。聽極其沉淪殘酷的搖滾樂。弄亂頭髮。喫難喫的午餐。坐在活大餐廳喝冰咖啡唸攝影蒙太奇的原文書。還是鬱悶不起來。 Posted at 04:58 AM Read More | 我們的安底斯山高原【按】1996年的詩,那是我和她剛在一起的第三天。當時當然並沒有想到,再過八年,她終於成為我的妻。
等我老一點 世界也緩慢下來 我們就到安底斯山的高原上去 戴氈帽的孩子們吹著排笛 老鷹在藍天飛翔 每晚我們生火煮玉米粥 炊煙遮蔽了月光 我們坐在草地上哼歌 且一面懷想遠方的朋友 駝羊拴在一旁嚼草 你的眼睛將比滿天繁星還要明亮 溫柔的火光照著我們的木屋 我會跟你說:今夜風不大, 就讓門開著吧 我們將憶起一個海水環繞的小島 某些唸起來十分拗口的古怪名姓 閃爍著紅燈綠燈的街市 還有若干已經模糊了的呼喊 所以等我老一點 世界也緩慢下來 我們就到安底斯山的高原上去 生火煮玉米粥,餵駝羊 且聆聽今夜高原上的風 是否帶著微弱的海的聲音 4/28/1996 Posted at 04:25 AM Read More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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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On: Oct 17, 2005 11:14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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